塞罕坝机械林场职工 杨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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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9年,我研究生毕业后,来到了塞罕坝。在来之前,我百度了一下,网上那些美丽的风光让我心怀期待。可没想到的是,报到的第一天,我就大失所望。
  我家在石家庄行唐县,距离塞罕坝有800公里。报到那天,已经是12月中旬了,知道那里冷,我特地穿上了最厚的保暖内衣和棉衣棉裤。坐着绿皮火车咣当了10个多小时到承德,再坐5个多小时汽车到了林场,一下车,我人就傻了。
  寒风像无数把刀子,割在了我的皮肤上,还夹杂着雪,扑到我的脸上,眼镜上立刻雾蒙蒙一片。林场孤零零地夹在大山里,满眼望去看不到人烟,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,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。
  林场领导很了解我们这些新职工的心理,一上班就组织大家参观场史馆。当那些前辈们住过的马架子、造林用过的工具、穿戴过的衣帽就在眼前,马蹄坑大会战、六女上坝一个个感人的故事就在耳边时,我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 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,前辈们不仅自己造绿,还让子孙后代接着造绿。听着创业者的故事,再看看我现在的生活、工作条件,现代化的办公楼,干净舒适的公寓,水电暖齐全,有室内卫生间,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?
  塞罕坝的人都很朴实,相处起来很轻松,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。一开始我在办公室做文秘工作,几个月后我发现专业没有用武之地,便主动要求调到了生产股,还参加了林场青年先锋队。
  我到生产股时已进入12月份,白天气温也在零下30多度,而此时我们需要到山上统计木材。第一次去干这个活儿,就让我终身难忘。当时的工作地点正好处于风口上,风力达到了七八级,积雪没过了膝盖,风裹着雪打到脸上钻心地疼。脚冻得没有知觉,手也冻木了,根本张不开,只好每隔10分钟去车上暖和一会儿,回来再接着干。那个时候心里最期盼的是午饭,因为可以在山场看库人的窝棚里,用烧开的积雪水泡方便面,围着火炉子取暖。直到现在,我还认为人生的一大快事就是在大冬天守着火炉吃泡面。
  每年统计工作结束后,大家会被安排轮休,家近的人都回家了,公寓楼里经常是我一个人。走在楼道里,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那一阵子,我感到很无聊,每天在宿舍里看电视,玩手机,读网络小说。
  一天,我跟着领导去大光顶子山顶的望海楼去慰问,一位叫刘军的瞭望员给我上了一课。
  瞭望员的工作单调乏味,在每年9个月的防火期里,瞭望、记日记、报告是他们每天要做的事,每15分钟就要瞭望一次,一天要瞭望96次,一年要瞭望25000多次,而刘军和他的爱人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十多年。为了排遣寂寞,刘军跟着电视上的节目学会了画水彩画,他把望海楼房前屋后的景色全都画在了画里,然后裱好了挂在墙上,最上方还挂上四个大字:乐在其中。
  看着那一幅幅有趣的画,我的人生突然又照进了一缕阳光。我为什么不能利用这难得的闲暇干点什么呢?
  当时林场刚好出了一本植物图谱,我便利用业余时间来研究。那里面的各种花卉最让我心动,她们美丽的花色、芬芳的果实深深吸引了我。
  塞罕坝生态环境的改善,也使这里的生物多样性得到恢复。目前,这里的野生植物多达600多种。由于生长条件特殊,塞罕坝的野生花卉花大色艳,引种栽培的价值很大。林场成立了专门课题组,我成为其中的一员。
  我的生活充实多了,查资料,搞调查,写论文,好多个晚上,经常是翻着翻着书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慢慢地,我认识了塞罕坝数百种花卉,能够准确地说出她们的生长习性和生长地域。到现在,我们的课题组已成功地将玉竹、百里香等20多种坝上花卉,引到低海拔地区,为城市绿化美化增添了新的美丽。而我,也因为这项研究课题与我母校的博士生导师结缘,去年顺利地考取了河北农业大学的博士研究生,成为林场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博士生。
  花是美丽的,但研究花的过程并不全是诗情画意。为了能确定野生花卉的分布、生长状态和发展趋势,需要进行大量的野外调查。有一次在山上,我被一种当地土语叫做“桦皮夹子”的虫子咬了,4天后才发现,像苍蝇那么大的虫子已深深烂死在我的肉里,到医院才取了出来。所以,即使是在夏天,我都会穿着秋衣秋裤上山。
  今天来到这个讲台,我特意穿上了裙子。到塞罕坝8年了,我从未穿过裙子。但我从不觉得这是一种遗憾,因为我与鲜花为伍,已经将自己的事业和人生融在了林海中。当鲜花铺满绿海时,花海,就是我最美的裙子!
  今天,我站在这里来讲述林三代的故事,其实,来的并不是我一个人,我身后是林场279名80后、90后的青年职工。像前辈们一样,以青山为伴,与绿树为友,我们也一定会让这片绿海记下我们的青春,我们的故事,我们的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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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造林时,会先栽上一些适应性强的树,为其他树种落地生根创造条件,这些树被叫作先锋树。在塞罕坝人心里,老书记王尚海就是一棵永远挺立的先锋树。
1962年,40岁的王尚海是承德专署农业局局长。塞罕坝林场组建,组织上派他担任林场第一任党委书记。建场头两年,由于造林成活率低,加上生活艰苦,人们情绪一度很低落。王尚海穿上老皮袄,骑上黑鬃马,带着技术人员跑遍了塞罕坝的山山岭岭,仔细研究那些残存的落叶松。他和大家一起啃窝头、喝雪水、住窝棚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总是睡在离漏风的草帘子门最近的地方。他和大伙一起,憋足了劲,一定要把树种活,一定要把林场办下去!
最终,马蹄坑大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,开创了中国高寒地区机械栽植落叶松的先河。王尚海在塞罕坝干了13年,在任期间林场完成造林54万亩。1989年,68岁的王尚海病逝。遵从遗愿,他的骨灰被撒在了马蹄坑。伴他长眠的那片落叶松林,如今被叫做王尚海纪念林。
塞罕坝原来没有樟子松。樟子松的家乡在大兴安岭,它耐寒、耐旱、耐瘠薄。1965年春天,后来曾担任过省林业厅厅长的技术员李兴源开始试验引进樟子松。育苗必须用农家粪做底肥,他就在路上捡拾马粪驴粪,甚至去附近公厕掏大粪。松芽出土时最怕鸟来啄苗,他拿着铜锣,在苗圃周围使劲敲。一试三年,终于取得了樟子松引种的成功,如今,樟子松已成为塞罕坝第二大树种,解决了干旱沙地造林的一大难题。
1984年,我从河北林业专科学校毕业到了塞罕坝,成了林二代。在我的心中,我的入党介绍人王凤明,就是我身边的一棵先锋树。工作十几年,王凤明的工作岗位换过四五回,最苦、最偏远的林场他都干过。我曾问他,刚干出成绩就调离,你一点想法也没有?他憨厚地笑着说:我是个党员,党让干啥就干啥,干啥也得干好!
2005年,一位工人在清理水井时遇险,他第一个跳下井去救人,不幸以身殉职,年仅50岁。他这一生没有说过一句感天动地的话,但在我心里,他永远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共产党员!
习近平总书记的批示对塞罕坝建设者给予了高度评价,这让三代塞罕坝人备受感动,无比自豪。生态文明建设在总书记心中分量有多重,塞罕坝人肩上的担子就有多重。中国梦,需要更多的中国绿,我们将牢记重托,不负使命,把塞罕坝精神发扬光大,在绿色发展的新征途上,当好先锋树,再创新辉煌!
花海是我最美的裙子
塞罕坝机械林场职工 杨 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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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父亲和乡亲们每年总要到一个叫塞罕坝的地方参加造林会战。父亲每次回来总对我们说,塞罕坝人真了不起!条件那么差,还是一年到头、成年累月地干,有的连命都搭上了。咱坝下的条件比人家好多了,更应该响应国家号召,跟着人家多栽树。
长大以后我才知道,原来承德南连京津、北接内蒙古,正处在浑善达克沙地的大风口。塞罕坝人年复一年地种树,就是在为京津抗风沙、涵水源,他们做的事太伟大了!
55年来,承德人见证了、参与了塞罕坝人创造绿色奇迹的全过程,塞罕坝精神也像绿色的种子,播撒在承德大地上,感召着、激励着承德人民和塞罕坝人并肩作战,共同构筑起保卫京津的生态屏障。
50多年来,承德全民造林每年投工投劳都在10万人次以上。目前,承德的有林地面积达到了3417万亩,森林覆盖率由5.8%上升到57.67%,成为华北地区最绿的城市。
在塞罕坝精神的感召下,承德也塑造起了自己的绿色精神。比如隆化县全国造林模范郑淑芳,30年种活了40多万棵树,30年,她在山和家之间往返奔波,走过的路,相当于走了3个长征。由于长期在荒山上忙碌,顾不上家里,和丈夫长期积累的矛盾终于爆发,不得不办了离婚手续。那天她哭了一夜,可第二天一大早,她就拉上树苗,又上山种树了。
潮河是北京密云水库的主要水源。10年前,承德在沿岸实施了稻改旱,1万多农民从种水稻改为种玉米,这样每年就可以多为北京供水5000万立方米。乡亲们说:咱普通农民能为北京做点事,光荣!
党的十八大以来,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一系列重要论述,为我们指明了方向。承德,更加坚定了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的信念。
为了天更蓝,承德打响了减煤控车等5大攻坚战,空气质量优良天数稳定在70%以上;为了水更清,坚持多措并举,保持水环境全省最优;为了地更洁,主动砍掉了200个矿山,取缔污染企业1400多家。
树多了,水也多了。通过植树造林,承德的水源涵养能力提高了30倍,是华北地区唯一不缺水的城市。
树多了,环境好了。一批大项目、好项目落户承德。去年,文化旅游、大数据及电子信息等10大新兴产业的增加值,首次超过了传统的两黑产业。
树多了,百姓富了。目前承德拥有经济林1000多万亩,培育出了全国最大的山楂、山杏仁生产加工企业和全国最大的果壳活性炭生产基地。
学习塞罕坝,加快走新路。作为京津冀水源涵养功能区,我们将牢记使命、接力奋斗,让塞罕坝的绿色种子在承德大地生根、开花、结果!
做生态文明建设先锋树
塞罕坝机械林场党委书记、场长 刘海莹

习近平总书记近日对河北塞罕坝林场建设者感人事迹作出重要指示。为认真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,大力学习弘扬塞罕坝精神,更好激发干部群众干事创业,8月30日上午,塞罕坝林场先进事迹报告会在北京举行,中央和国家机关干部等800余人参加,6位报告团成员的深情讲述深深感染了现场听众。现将报告会发言摘登如下。
牢记使命 铸就绿色丰碑
河北省林业厅党组书记、厅长 周金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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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2年2月21日,《河北日报》刊登了塞罕坝机械林场建场的消息。从那时起到现在,我们对塞罕坝的关注已经55年了。半个多世纪里,新闻里的塞罕坝,常写常新,总有写不完的故事。
门振成是我们报社的一位老记者。1977年他第一次上坝采访,就赶上了罕见的雨凇灾害,让他亲眼见证了塞罕坝人不屈的性格和不垮的精神。
那年10月28日,天气越来越冷。结束了一天的采访,晚上门振成和工人们一起睡在营林区职工宿舍的大通铺上。半夜时分,大家突然被外面爆竹般的响声惊醒,原来,雨落在树上,冻成了厚厚的冰溜子,越压越重,到了晚上,刚刚长成的小树再也不堪重负,纷纷折断,那场景就如同地震一般,地动山摇。
人们呼喊着冲出门跑到山上,用手托起被压弯的树枝,用木棍敲打树枝上的冰凌。可是,一切都无济于事,辛辛苦苦种了15年的林子,一夜之间,损失过半。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松林,不少人失声痛哭。
第二天一大早,所有的人就都默默地上了山。大家流着泪扶起残枝,拖走断木。由于坡陡路滑,一位女职工在往山下拖断木时被砸断了腿,落下了终生残疾。在采访中,门振成记下了一位林场职工说的话:树倒了,还能扶起来;林子毁了,还能种出来;只要人不倒,塞罕坝就不会倒!
我印象最深刻的是,塞罕坝人对树有着常人难以体会的感情。树,是他们的眼珠子、命根子。塞罕坝人给孩子起名字喜欢用林海、建林这样带林字的名字,许多孩子的小名都叫苗苗、森森。人们用这种方式来延续、传承与树的情缘,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记住这片林海,记住他们永远是塞罕坝人。
采访中,我还被这样一个细节打动。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本来可以承受每年100万人的接待量,可以靠卖门票轻松增加8000多万元的收入,可塞罕坝人却将每年的游客量控制在50万人以内,收入自然也随着减少了一半。目前,这里的旅游开放面积也仅占林场总面积的万分之四。
只要影响到树,影响到绿,影响到造林,影响到防火,有钱也不挣!塞罕坝人把对树、对自然的朴素感情,升华为一种保护生态的自觉。
在塞罕坝采访,我和所有的记者一样,被这片林海、被这里的人们感动着,我们像塞罕坝人种树一样,全力以赴地采访、写稿,为的就是让这个生态文明建设的生动范例,能够感染、感召更多的人一起来珍爱绿色、守护家园。
从一棵树到一片林海,塞罕坝每棵树的年轮里都记录着生态文明的进程。我们用55年的报道,用三代人接力写成的绿色传奇告诉人们:建设生态文明,走向美丽中国,这就是信心,是路径,是未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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